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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程衍是在孩子堆里听见那个故事的。那是他撬开封存之後的第四天。里层这几天很奇怪：一半的人在忙着搬东西、藏东西，把箱子往更深的地方拖；另一半的人在讲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来只是路过。转角那块软垫上围着五六个孩子，中间一个大一点的男孩正讲得起劲，两只手比划个不停，讲到一半忽然压低声音，其他孩子全都往前凑，凑得头都要碰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条通道的顶上悬着一排接得歪歪扭扭的灯，亮度不一，最靠近的那一盏会一闪一闪。空气里有一股小孩身上的味道，混着旁边谁家煮东西的热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然後那个人伸出手，」男孩说，「灰就自己飞起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停下脚步。他往後退了半步，退到那根管子的阴影里，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个路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飞起来干嘛。」一个小的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打人啊。」男孩理所当然地说，「一挥手，上面的巡查全倒了。一百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一百个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一百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上次听是八十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是你听错了。」男孩很有把握，「我阿爸说的，一百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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