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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下潜到大约十二米的深度时，珊瑚礁出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片大片的鹿角珊瑚和脑珊瑚铺在海底的岩盘上，颜色比水面上看到的照片要暗——紫褐色、土黄色、墨绿色，间或有几簇亮橘色的软珊瑚在水流里轻轻摇摆。珊瑚之间的缝隙里钻着几条拇指粗的小鱼，颜色花花绿绿的，受了惊一群一群地往同一个方向窜。

        水底很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呼吸器吸气和吐气的声音——吸气是嘶嘶声，吐气是咕噜噜的一串气泡声。气泡从呼吸器排气阀往上升，碎成几个小的，又合成一个大的，晃晃悠悠地往水面飘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雨棠跟在贺烬后面游了大约五十米，到了珊瑚礁群的中心区域。这里的珊瑚长得高，最高的一簇鹿角珊瑚有将近两米，底部的岩盘向外凸起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凹槽，像一堵矮墙围了半圈，从上方往下看不太看得到凹槽里面的情况。

        贺烬拉住了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比了个手势——往那个凹槽方向指了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以为他要指给她看什么鱼。

        贺烬领着她游进了那个凹槽。凹槽里的水比外面静，水流进不来，几乎没有涌动。底部的岩面上长着一层短短的海草，绿得发黑，踩上去像踩了层湿滑的绒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松开她的手臂，转到了她正面。

        面镜后面他的眼睛在幽暗的水光里看不太清表情，但她能看到他的瞳孔。在水下折射光线里，他的瞳孔放大了一圈，黑沉沉的，像灌了墨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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